| 后盖茨时代
微软公司内部把盖茨这次“转身”称为“变迁”。 尽管盖茨已安排好诸项事宜,但考虑到员工的心理变化,众多业界人士预计,这场“变迁”会给微软留下一条无形鸿沟。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说,微软员工们乐于承认“盖茨即微软”。
微软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保罗·艾伦在回忆1983年离开微软这段经历时说:“如果人们并不是每天依照你的决定行事,你并不能时时意识到转变角色将带有什么样的戏剧性。”
对于盖茨来说,离开自己深爱的岗位并投身一些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也一定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困难。盖茨很清楚,慈善家这个身份与一直以来扮演的“软件之王”角色绝对有天壤之别。他说:“我们不可能举办一个针对疟疾的国际展,你不能让5万人聚集到一座城市,说‘噢,比尔有关疟疾的讲话就要开始了’。”盖茨意识到,与数字世界领导者这个身份相比,参与基金会的工作意义更大。他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与旧世界相比更为传统。我们要进行计划生育,资助与农作物有关的研究。一些人认为,你不应该借科学之力帮助穷人。但与涉及饥饿和死亡的问题相比,使用什么样的操作系统简直不值一提。”
比尔·盖茨是永远不可替代的。这是鲍尔默在两年前对公司领导班子所说的话。鲍尔默说,相反,他们应该将盖茨带给微软的东西复制下来。
没有盖茨的微软能够在前进的道路上走多久呢?微软许多员工认为,鲍尔默比盖茨更有闯劲,这可能也是盖茨早在1980年就想让鲍尔默加入微软公司的原因之一。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微软今后肯定会继续生存下去,但是生存的方式可能会有些不同。用盖茨最喜欢说的词来说,微软很可能会继续保留其硬核(hard-core)本色,就像盖茨时代的微软一样。
不过,如果微软遭遇危机,盖茨能否抵挡住重返公司的诱惑还不得而知。过去十年间,有好几位知名创始人在他们的公司遭遇困境时都义无反顾地回来主持大局,其中包括重塑苹果公司的史蒂夫·乔布斯、戴尔公司的迈克尔·戴尔和星巴克的霍华德·舒尔茨。咨询公司Oliver Wyman Group的高级合伙人大卫·纳德勒说,“他们都有一种救世主情结,认为‘我是唯一一个能让公司重现辉煌的人’。”
盖茨表示,他乐意在某些长期项目上帮忙。盖茨对鲍尔默作出的其中一项承诺就是,除了继续参加公司董事会会议之外,盖茨还承诺每周会花两个半小时在继续与搜索和广告团队合作的业务上。但他明确表示不会重返微软。他说,“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一个在不朽的IT事业中寻求到历史庇护的人,他就是比尔·盖茨。
对话比尔
“我是在做母亲告诉 我该去做的事情”
比尔·盖茨终于宣布隐退,打算把全部精力投入自己的慈善事业。22日,他接受了《新闻周刊》的专访,谈及自己在微软的起起伏伏、未来的计划,以及基金会的运营。
不想死在微软这份工作上
问:你是在微软面临极大挑战的情况下离开的么?
答:自建立起,我们就对投身于这个迅速变化的行业感到兴奋。也是因为挑战,我们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无论是我们的产品质量,史蒂夫·鲍尔默和雷·奥兹这样的伟大人物,抑或是微软的研究能力。我们跟大学以及研究员之间享有独特的关系。
问:难道你就不想多停留一下,来投入跟谷歌的硬仗吗?
答:如果你认为,“天哪,我不能离开这里,因为还有个顽强的对手”,那你可能会死在这份工作上。我有一段难能可贵的经历,参与了它的创建,我喜欢这些事情。是的,我放弃了一些事情,这是一份有趣的工作,事情正在发展,没有了我,也不会让软件发展因此变得无趣。
问:如果没有发生这次变化,你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参与微软对雅虎的收购谈判?
答:是的,当然了。史蒂夫·鲍尔默是CEO,但他跟我联系紧密。这样重大的事,我总是会参与其中的,但不像从前那样提到每日议程。
问:多年来,微软一直被视作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微软的形象是否被正确理解了?
答:这取决于你指的是哪方面。拿文档处理来说,我们是一个厉害的对手,我们有非常好的产品,它获得了无数好评,并且也取得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在今天,很多其他的文字处理软件都只是漫长历史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它厉害吗?这跟刻薄或者讨教还价没关系,我们有更好的团队,他们一起合作,写出了文字处理软件。
如果可以,想“删除”反垄断
问:你是否有过陷入低谷的时候?
答:没有吧。
问:即便是反垄断时都没有吗?
答:没有,同时发生了太多事情。反垄断并不是一件特别耗费人精力的事。当然了,我们也经历过所有成功的科技公司所享受过的蜜月期,当时他们认为我们了解一切。银行界希望你讲述银行业未来的发展,航空公司希望你能说说关于他们的事。我们终于拥有了神奇的事物,但现在也已时过境迁。当时就是这么疯狂。在1990年代后期,人们认为开启电脑可以做任何事情,他们并未意识到语音识别、图像识别技术需要进行长期研究。他们开始觉得灰心丧气,给这些人投了这么多钱,竟没能搞出一个可供长期使用的多功能产品。就是这些想法搞砸了我们的工作。我们要跟这些人竞争人才,你也不时会听到一些或真或假的故事,有人成了百万富翁,他的同学也在微软进行更伟大的研究。当然,我们的员工会挣很多钱,但是也是付出长期努力的。
问:是的,但是反垄断这件事似乎影响了你。
答:我不喜欢这些事情,如果可以改变,我就会拿出画笔,把它勾到画面之外。我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果你看看我们的销售和盈利,看看我们对盲人的影响,对儿童的改变,对全世界电子经济的影响,是多么令人震惊啊。
问:你很喜欢这些年来做的事情?
答:我没有一年不喜欢自己的工作。我们取得了巨大成就,每个人都为之疯狂。尽管发生了诉讼,我们也学到很多东西。
基金会运作充满乐趣
问:在盖茨基金会时,你都会做些什么?
答:我有多出四倍的时间,做一些战略研究,这包括教育、不同疾病、农业、微观经济等方面。我更多会谈及基金会,也会去非洲和印度旅行。作为资金项目的内容,还会跟一些制药公司会面。我也会见一些慈善家,学习更多的科学知识,更多有关健康的知识。教育也是一个方面,这方面我还没能做到很好,一些伟大的思想家认为教师可以向彼此学习,用不同方式利用教学工具,课程安排也可以做出改进。这一点上,梅琳达比我要好多了。
问:你有了新身份,以后你的公众生活会有何不同?
答:我们不可能就治疗疟疾问题进行一个消费者电子展示会。你不可能召集5万人到一个城市,然后说,“今天的主题就是比尔要对疟疾议题发表演讲了。”我们做了很多事情,新的培育、新的疫苗等,但你不可能为此大张旗鼓。
问:从积极方向来看,那些憎恨微软的人大概会减少对你的攻击。
答:比起旧世界,新世界更加充满争议。我们会做一些家庭计划,会资助那些让穷人免于受饿的农业项目。一些人认为,基因被改变的抗旱种子会引起环境问题,不能用这样的科学帮助穷人。同饥饿与死亡相比,关于到底该使用哪个操作系统的争论实在不值一提。
问:你此举的动机是出于生来的责任,还是由于乐趣?
答:就基金会来讲,为穷人进行健康研究有非常深远的影响,这也是我父母教授给我的价值观。但具体日程也是充满乐趣的,可以去印度走走看看。“他们进行城市规划了吗?人们有水吗?健康保险是否起作用?疫苗应该被冷藏吗?有足够的冰箱吗?冰箱贵吗?谁来付钱?谁来衡量?何时发挥效用?何时失效?”我很高兴自己有机会见到这些科学家,他们把毕生奉献给这项事业。所以,我绝对不会认为,“我是为实行母亲的教导而做出牺牲。”我是在做母亲告诉我该去做的事情,去做它,也是因为它充满乐趣! |